当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已经是寅时过后了,一辆平头黑漆马车悄无声息地出了裴宅的后门。披着一件绒毛厚斗篷的傅百善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讶异地望着丈夫, 嘟囔着问道:“裴大哥, 到底有什么要紧事非要我天没亮就起来呀?你若是不能说个子卯出来, 我可是不依的!”
刚刚沐浴隐去身上酒气的裴青只穿了一身轻薄便服,他亲自驾着马车闻言头也不回地低声道:“眼下因皇帝新立了太子朝局安稳许多, 秦王饮鸠自尽,晋王也被贬为郡王, 刘肃刘首辅病卒。宫里头张皇后重新掌理宫务,刘慧妃听闻秦王消息后神智开始不清,崔婕妤暴毙。彰德崔家因崔翰、崔玉华、崔莲房三兄妹德行有亏的牵累让百年的好名声一落千丈, 不但执行了鞭刑还发配辽阳服苦役, 江南道已经有人上书由官府接掌崔家族学。”
傅百善心中疑窦越来越大, “这些我都知道,你从前还说过欠的债终须要还,这些人做过的种种恶事老天爷都笔笔记得清楚!”
因为时间还早路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行人,马车略微有些颠簸地出了城,转而下了官道。半响之后人烟渐无风景也渐秀美,须臾就拐入一处修建得颇为整齐的私家墓园。裴青跳下马车,将傅百善搂入怀里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余年,地下亡灵也得到慰藉。但是我想,她还是很想你来看看她!”
北方的天亮得早,有清冷的风从高阔的遥远的天际吹来,苍翠的松柏劲竹摇晃着树梢,发出一阵阵呜呜咽咽的空鸣。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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