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碾转反侧。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一盏煤油灯里摇曳着细长的火苗。或许是因为宅子很有些年岁的缘故, 平日里又无人居住,即使提前通了风, 地板上,窗楞边, 柜子里……依旧散发着一股浅淡的霉腐气。
就像是母亲临终前的味道。
母亲是一点点死去的。查不出病因,但整个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就像是身体里寄居了某种怪兽,从内而外,吞噬着她的生命。
张院生犹记得,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 一条条青筋像是泥土底下蠕动翻拱的蚯蚓, 仰着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耳边道:
“……不……不要……回……回家……”
然后手掌松落, 圆睁的眼睛在边缘处泛出青灰色,彻底没了气息。
不要回家。
这是母亲弥留之际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因为张府是处凶宅?
张府是处凶宅。回来尚且不到半日, 他就从下人嘴巴里零星听到不少这种言论。
据说加上张大帅一起,宅子里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
但这种怪力乱神之语不过是无稽之谈,怎可当真。
外头果然下了雨, 凉风携裹着腥湿的水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吹得煤油灯明明灭灭, 在墙角拖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张院生侧身枕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不远处的墙壁,摒除杂绪,从一开始默数想让自己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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