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直至如今,都会每日前往地安门等候她的亲人归来——只是石咏从未想到,竟会是从这个时辰就开始等起。
石咏一见,立即将灯笼的提手往门楼上一嵌,自己快步冲下楼,来到老人家身边,赶紧弓下腰,老老实实地伏在老妇人面前。老妇人没有多问多说,仿佛早已习惯成自然,老人家颤巍巍地弯下腰,将一双胳膊缠着石咏的脖子,就像几年以前在百花深处胡同那样。
石咏一使劲,将老人家负在背上,双手勾住老人家的膝弯,余光望见老人家足上依旧是一双簇新的绣鞋,绣鞋却早已为风雪打湿,不复昔日那般光鲜模样。
“你们原来认识——”
地安门倒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这也好,这位老太太许是能帮你一把!”
石咏将老妇人负上了地安门门楼,伸手提了灯笼,替老人家照着路,陪着她一起来到城门北面,两人一起,望着寂寂的夜空。
老人家陡然冲门楼的边缘踏上一步,张开口。
石咏却没有听见这老妇人的声音,却是早先在地安门听见的那等雄浑而苍凉的嗓音远远地送了出去。
“回来吧!回来呀——”
声音送至鼓楼、钟楼、送出德胜门,送出城,送向荒野大漠,送去那曾经杀伐征战的古战场,送向那亘古不变的寂寂夜空。
“你在哪里?你们在哪里?”
“他爹,阿大、阿二……在哪里?”
寂静如此刻的京城,唯有这呼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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