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钧此话一出,顿时令裴元舒想起当年太上皇赐封孟博之父孟轩为定国候时的场景了,念及中间的复杂关系,他出声规劝道:“王爷,孟家毕竟是外戚,这么多年待在北境并无大过,若仅以此事削了他的爵位,恐怕不好交代。”
“担着外戚的身份,却做着佞臣的事。”楚钧唇角勾起锋刃般的弧度,寒意渐渐渗入了空气中,“自从孟轩病逝,孟博对于朝廷指派的任务就怠惰许多,这次的军备是运到西北前线的,晚一天,皇兄北伐的计划就会被迫延迟一天,即便本王现在不动他,等皇兄回来他孟家亦没有好果子吃!”
“北伐这件事尚未摆到台面上来,孟博或许不知其中利害,但他急欲脱离朝廷的掌控却是真的,光凭这点已不可饶恕,恐怕陛下还没动手就会有大批官员弹劾他了,所以王爷暂且耐住性子,想办法把军备尽快弄去前线才对。”
裴元舒不愧是三朝老臣,几句话就把局势分析得清晰透彻,楚钧觉他所言甚是有理,便开始安排人手去转接那批军备。
传令、拟旨再批复,外经翰林院、枢密院、门下省走了一圈流程,待尘埃落定之后又到了凌晨,他压了压眉心,疲态尽显,冷不防灯台上烛芯一跳,他立时抬起头来,只见侍从屈身站在碎光闪耀的珠帘之后,低声请示着他。
“王爷,今晚是否还在永宁宫宿下?”
楚钧刚想答是,忽然察觉余光里浮着一抹银辉,扭头看向窗台,恍见玉蟾高挂天幕,脸色顿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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