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井。
淳于扬关掉手电, 与唐缈一起在黑暗中摸着山壁往前走, 除了脚下轻微的水声外,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这条甬道还是老样子, 曲折漫长,潮湿憋闷,时不时有狭窄的隘口,必须弯腰侧身才能通过。
不到一分钟,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淳于扬也骤然停步。
唐缈撞到他背上,问:“怎么?”
“死了。”淳于扬说。
“去看看。”唐缈简洁道。死人固然可怕,但比活人好打发,至少他不会跳起来把你的鼻子咬掉。
前方有光,集中而又稳定,来自战术手电,手电的主人——李——则无声无息地躺在甬道尽头、台阶底部。
他根本没死,至少还没死透,只是发不出声音,他在地上扭动着,翻滚着,踢蹬着,血红的眼睛望向洞顶,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剧烈颤动。
那不是生理性的颤动,也不是病理,而是物理,有东西从他的眼珠子里往外爬。当突破眼球最外层的那层薄膜后,那东西骤然收缩裹住整个眼球,将眼球往后、往里拉,然后那里便什么也不剩了。
他的皮肤、毛发,耳朵上的软骨、嘴唇上的黏膜均是如此消失,他的肌肉、骨骼、筋腱、内脏被腐蚀、吞噬、咀嚼,他被从内部蛀空了,只在表皮留下一个个深黑色的孔洞。
枪就在他手边,无人移动,却离他越来越远,因为他的手指正一点一点地萎缩,一截一截地消失,像是入水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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