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心眼俱老。再壮盛的日光刺到他眼里,也拨不开满目阴霾。
把头怒视着白秀才的双瞳。
曾经在琵琶上方微笑的眼睛,曾经直面戕害的悲哀的眼睛,曾经被他捏在手里的眼珠子,好端端地,还在它们的主人那里,柔和得像夜空里一对星。这对眼没有杀气,没有怨愤,只有悲悯。这种镇定自若的悲悯,却比任何仇怨愤怒更令人胆寒!
这已不配称为宝剑的交锋,而是日光瞬间化去冰雪!
把头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他将要对抗的,是他完全不能把握的东西,是他一贯否决的一切,是他向来轻视的一切,是他毕生抛舍的一切。如今,这些轻贱的东西居然成了妖,成了魔,吞天噬地,势不可当。
他深吸口气,抓紧了船舷:“给我放箭——!!!”带火的箭镞飞向金光中的鱼丽阵,而对方阵中突起无数道水箭。双方对撞,火星水花四溅,纷纷落入江中。
白秀才长笑一声,喝道:“放箭有何用?尝尝水中雷的厉害!”
把头站在梢头等了片刻,却不见动静。他正要嘲笑,身后哗然水响一片,喽啰们惊叫连连。猛回头,却见许多大龟自船下拱起,把船顶起抛下,水柱溅起老高。小船支撑不住,纷纷偏侧。喽啰们跌进水里,嗷嗷直叫,似乎又遭到了水下的攻击。把头瞠目凝视,见水底鳞光凌厉,正是尖牙利齿的水族。水匪们虽水性过人,又怎敌得过虾兵蟹将?
他怒气冲天,手望下一比:“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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