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睡梦中也能发觉掌心的空落,何世庭的手渐渐摸索过来,宝姿轻轻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去,正对上他慢慢睁开的眼睛。
何世庭微皱的眉心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淡淡冷意,宝姿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神情,却一下子明白了为何许多人都对他有三分畏惧。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看清了是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反而将她的手慢慢地握在掌心里。
两个人靠得这样近,何世庭只是那样从容安详地看着她,眸光沉沉似夜色深浓。空气里缠绵的爱欲是古老浮世绘上一抹惊鸿一瞥的海棠红,两个人谁也舍不得说话,仿佛一点言语,都要惊动三世十方。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修长的手指拢住她的手,一如多年前那个风凉似玉却是月色分明的夜。她第一次见到何世庭的那个晚上,是一出著名歌剧的散场,他执意送她,自蓉岛搭船一路送到许家在澳门的大宅。
他们在船上仿佛说了许多的话,又或许是什么都没有说。回忆的一幕一幕氤氲在光华如玉的月色里,连海上的无尽浪潮都寂寂沉默了下去。船行过皎洁圆月下银光流转的海,宝姿连船尾那些洁白如雪的密密细浪都没有忘记。
所有与岁月彼此对照的机会都在永恒而漫长的时间中湮灭,流离与变故中定格的寸寸时光,永远芳华熠熠,洁净无瑕。五年前宝姿在前往克里特岛的夜船上醒来,眼前只浮现出何世庭朗眉星目的英俊面容。
宝姿终于倾身去吻他的唇角,缓缓地,迟疑地,像是不愿意惊动了一室风华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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