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个老佃户的儿子笑着说自家今年种的粟,发苗发得极好,收成一定不少。莫咸一听便恼起来,前两天他已去那田里看过,那些粟苗虽然瞧着旺茂,根须却扎得虚浮,轻轻一拈便能拈起。自然是老佃客看管不紧,这儿子使了懒,土碾得不够紧实。莫咸才听了一半,那张长方脸已铁硬起来,他肤色本就黑,这时越发铁暗。见那蠢汉好不自知,他抖着唇上那浓黑髭须,厉声痛责起来。
正骂着,一个人走进了院里,是皇阁村王豪家的仆人,手里拿着张请帖,邀莫咸去赴桃花宴。
莫咸大为意外,王豪这桃花宴在帝丘、阳驿两乡极有声名。每年桃花开时,他都邀方圆百里最豪富的几家聚在一处,欢宴一场。富只是一条,另一条是每家都得有一块“褶子田”,因此,连王豪在内一共只有九家。乡人都唤作“九豪宴”,并传出一句俗话:“莫夸豪,莫夸富,九豪宴上能饮一杯不?”莫咸勤进持家大半生,一直有个心愿便是能赴这九豪桃花宴。只是家业始终不及那九家,更没有那“褶子田”。
前几年,那九家中有一家被“括田令”括去大半田产,家主气病身亡,底下几个儿子又丝毫不通持家理财之计。三两年间,一个田产数百顷的巨富之家便迅即败落。莫咸瞅准了那时机,知道那家长子好赌,便邀了几个赌客,做成局,引那纨绔子入套,只赌他家那几顷褶子田。半个多月工夫,前后假赔了三百多贯钱,便连输的钱和那几顷褶子田都赚到了手。
有了褶子田,便能赴桃花宴了。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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