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没了情面与礼数。王驭的母亲仅凭这笑,便自然化解了许多冰冻。有几家亲族最善争尖斗气,众人都怕,她却能应付裕如。即便如此,有时难免受些气损,背地里偷偷抹泪。
王驭见过几回,有次忍不住问:“娘,你明明占理,为何还要忍气让着那婶娘?”他母亲忙拭净泪,重又笑起来:“人活一世,哪里能处处论理?倒是事事都得有个着落。今天哪怕娘论赢了,你婶娘心里自然窝住一团火,这火今天没有着落,将来必定要烧出一大团来寻着落,到那时想扑灭,便难了。驭儿,你记着,桥归桥,水归水,各人各有着落处。过些年你再瞧,水早去了海里,桥却朽在这原地。”
王驭那时少年心性,听不进去,遇着不公,不愿像娘那般隐忍,总要争论一番。可争来争去,自家累,别人也累。他渐渐发觉,这世间恐怕本没有公道,每个人都有自家一番道理,谁也说不通谁,就如鸟强要鸡飞、鸡强要鸭跳一般。母亲那些话他听了许多遍,一直印在心里。年纪渐长,便渐渐领会出其中道理,事事的确都得各有个着落处,这天下才太平。
于是,他不再与人争,更不去强拧,而是瞧人的着落处在哪里。你想东,便由你东;他想西,便由他西。顺着人情走,个个都安生。于是,他脸上也渐渐现出母亲那般笑意,人也乐意与他交往。这世间事便是如此,越拧便越拧,越顺便越顺。他越活越泰然,亲族都开始唤他“王如意”。
三槐王家举族迁到襄邑乡村,许多人都在愁叹,王驭却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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