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一套薄被褥,一只藤箱都装不满。他怕碗盏撞破,见地上丢了几本旧书,便拿来衬垫。到了这里,见没有扫帚,他便拔了些枯枝,用草捆扎起来,将屋子大略清扫干净,拔些干草,塞住墙上破洞漏缝,将那几件器物一一摆好,又去拾了些柴棍,想生火,却发觉没有火石,只能去亲族那里借火种。
出门走了半截,王盥心生畏意,停住脚,想起东边邻村有几户农家,便去那里借。他敲开头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老汉。老汉先是一愣,听他借火种,忙笑着说:“有有有。”随即进去用个短柄旧陶盆,盛了半盆火炭,笑呵呵递给他,又嘱咐他小心烫手。他接过那陶盆,眼睛忽然一热,险些涌出泪来。这几年,头一回有人对他这么热肠。他忙逼回泪水,连谢字都说不出,只点了点头,匆匆转身回去了。
土灶里燃起火,窄屋立刻暖亮起来。关起门,站在那窄屋中,环顾四周,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终于能自家做主了。
族里还分了他十贯钱、几斗豆麦,那个冬天,他便靠着这些口粮过活。每日熬了豆麦粥,慢慢啜饱,或在窄房里呆坐,或去外头荒田枯林中随意走走,不但从不孤寂,反倒从没这般舒心自在过。到了夜里,燃起柴火,独坐在火边,望着火焰,时时忍不住要露出笑来。
不过,夜里坐久了,毕竟乏困无聊。他想起那几本旧书,便从箱子里找了出来,里头有半卷《诗经》、几卷《史记》、一卷《尔雅》、一卷杜诗、大半卷陶渊明集,虽都有些残破,却都大致能看。他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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