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台集议之前,严宵寒曾问过傅深他到底想做什么。是黄袍加身,由他自己来做个明君;还是手握重权,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
傅深的回答十分简短,只有四个字,但也十分惊世骇俗。
“天下共治。”
他早已不再相信贤君明主,更没打算取而代之。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规律束缚着一代又一代的英雄枭雄,盛衰兴替,自有定数。傅深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这种“天道”,却无法言明。那天无意中翻阅《雪梅庵文存》时,却被其中一句话点破迷障,心中朦胧的念头终于凝聚成型——
“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
镇守四方的将军,各地掌兵的节度使,教化治下的牧守,辅弼谏诤的朝臣……这些人本该为黎民奔走疾呼,本该为百姓冲锋陷阵,却长久地带着镣铐,向龙椅之上、一家一姓的至尊俯首。
这场山河破碎的浩劫颠覆了一个王朝,而在劫灰之下,仍有星星余火。
天时地利人和具备,这个转变的时刻终于即将来临。
就在北方大军迟迟不动,金陵的朝臣们吵的头昏脑涨,谁也不肯退让妥协,陷入僵局之际,江南节度使、岭南节度使、福建节度使忽然联名上疏,请长治帝允准北方七军所奏。东海水师提督紧随其后,也跟着上了一折。没过多久,剑南节度使发来太上皇敕旨,明言可“博采舆情,斟酌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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