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瞥见案上那白瓷盏儿,一张脸就朝下挂了挂,问:“有信,娘刚斟了一盅陈年花雕呢?哪儿去了?”
阿俏马上就明白了,剜了宁有信一眼。宁有信尴尬地笑笑,讨饶地叫了一声:“娘!九叔公那里……还等着这盘蚬子呢!”
“成天就晓得往阿俏身边凑,有点出息没?”宁有信的娘嗔了他一句,眼一瞪让他赶紧去送菜。宁有信吐了吐舌头,捧着那盘春韭蚬子,一溜烟出去了。
阿俏则留在灶间里,面对她的舅母。
“宁阿俏——”
火爆脾气的舅母冲她瞪起了眼。
阿俏有时还会恍惚,不晓得为什么还会有人唤她“宁阿俏”这个名字。可实际上,在十五岁之前,镇上的人都这么唤她,她是“宁家的小丫头阿俏”,毕竟浔镇上原本就没哪家姓阮的。
阿俏定了定神,顿时记起自己重生了,已经回了十五岁之前。她镇定地开口,叫了一声:“妈!”
上辈子就是这样,舅舅宁沛和舅母张英一起养了她十五年。十五岁上,阿俏的亲娘宁淑从省城回来,告诉阿俏其实她姓阮。
“阿俏,”舅母毫不客气地伸手戳戳阿俏的额角,“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儿家不好大手大脚的。炝蚬子肉用那烧菜专门的料酒不就好了?”
阿俏从不在乎这点酒,只要做出来的菜好吃,她用了就用了。这时听见舅母问,阿俏随意回答:“老爷子说过的,没有什么做菜专门的酒。平时喝什么酒,就用什么酒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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