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散心。
“没什么好散的,”季元现扯起嘴角勉强笑,“我不如何,不难过。”
假话。
语文老师在拓展课本,讲到陶潜的《挽歌》。耳畔是老师感情诵读,念: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
此二句讲送葬之人,待木棺入土,葬礼完毕,便各回其家了。
季元现的眼睛忽然有些疼,他盯着窗外大雨瓢泼。已连下两日,今年会不会涨洪水。往年洪灾,季宏安总忙得无法着家。
今年,他可算是不用忙了。不再是司令了,不用忙了。
季元现忽地拍拍秦羽肩膀,羽子小心回头。他抬头捂了下眼睛,很快镇定片刻。
季元现的声音似从天边来,有些遥远,有些轻。
他说:“羽子,以后别叫我司令了。”
“就叫名字吧。”
秦羽忽地悲恸,他鼻尖一酸,咬着牙喊道:“现哥。”
瞧,称呼也变了。收敛起年少的嚣张跋扈,大胆无知,懂得向内。
季元现的身骨被一寸寸拔高,打了催熟剂似的,迫切成长为大人的样子。长子如父,季家全靠他母亲,是不能的。
季元现回到学区房时,立正川早在客厅等着。他接到季元现的消息说回来住,不知期待什么、急切什么。立正川很少在学校里同他碰面,只能早点于家恭候。
立正川当时告诉季元现:别怕。他没说后句: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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