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如此说,莫非心中已有决断?”安裕容知他因唐世虞之故满怀愤懑。洋人巡捕房介入案件,最多不过查到直接买凶刺杀尚先生之人,却不可能揭露真正深藏背后的阴险小人与伪善君子。
杨元绍转过脸,正色道:“玉容,此话出你口,入我耳,请勿再与第三人道。长久以来,多谢你兄弟二人高义援手。眼下北伐将近,战事难测,待尚先生案件了结,你们便莫要再因琐事耽误行程了罢。”
安裕容拱手:“本是份内之事,何足挂齿。多谢杨兄肺腑忠告,我与阿卿一定慎重考虑。”
从市府离开,乘车来到河滨租界区。到达与颜幼卿约定地点时,距离万雪程惯常出门时候相差不过一刻钟。安裕容要了一杯茶,晾到刚能入口,便见斜前方蹲在路边啃油条饭团的人三两口吃完,油腻腻的手指在衣襟上蹭蹭,便与许多赶工的工人一道,混入杂乱的人群里。心下不由哂然:幼卿这隐藏行迹的功夫,愈见老辣了。只是这般胡乱塞吃,胃里多半不舒坦。查案这等活计,伤身伤神,干完这一遭便罢,期望不必再有下回。
他舍了茶踱至十字街口,便见另一条道上走出一队人来。七八个闲汉簇拥着中间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那人身着白色夏绸长衫,手执湘妃竹骨折扇,拇指上套一枚翠玉扳指。万雪程帮派混混出身,自从借革命东风做了地方促进会会长,常与文化人打交道,便竭力附庸风雅起来,穿长衫摇纸扇,十分好认。安裕容远远认清面孔,抽身离去,慢悠悠溜达个把钟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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