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叫伙计沏出上好茶水,且大方地给颜幼卿放了一天假。
店内不好说话,颜幼卿拎着小樟木箱,与安裕容并肩往外走。
六月初天气,这时候刚吃过早上饭不久,日头还没有上来,并不算炎热。两人沿着河滨大道往上,准备步行过娘娘庙,至新开路乘坐电车,坐到薪铺街,去报馆找徐文约一起吃午饭。
电车早已在租界范围普及,旧城这边则只有新开路、薪铺街等几条靠近上河湾的宽敞街道通了车。
这时码头上已然忙得热火朝天,临近新开路这头,却几乎没什么闲人在河边逗留,只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子来回瞎跑。风从水面吹来,十分舒爽。安裕容提议去堤岸上的亭子里坐一坐:“徐兄事业蒸蒸日上,忙得很,咱们去早了他也没工夫招呼,不如等快开饭了再去。”
颜幼卿没什么意见,反正掌柜给了一天假,听对方安排便是。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颜幼卿注意到安裕容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短袖衬衫,深蓝色西装裤,黑皮鞋擦得锃亮。这一身在洋人地方只是寻常,在码头上虽然少见,也不是没有,洋行职员偶尔来这边办事,虽比不得安裕容考究,样子却差不多。倒是此刻坐在朱红立柱碧绿顶瓦的亭子里,才有些不伦不类。反观自己,因为不打算去总店,穿的是白夏布长衫,坐亭子里正合适。只不知徐先生的报馆是什么做派,如此衣着会否失礼。他如今出门,除了长衫,就是大老板给的洋装。洋装已经被笑过了,大抵还是长衫靠得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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