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话不中听,但确实是在为自己着想,当下也不再苛责,只是叹了口气道:
“楚王一案,虽然着实是他们咎由自取,可是在京城逗留时,我便听说楚王与朱皇三族以内的女眷,全都被罚没入籍,进了青楼或者教坊,今后她们若有儿女,便天生就是贱籍出身……天家贵胄与零落风尘,不过是一夜之间,哪里来的天生有别?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们不让倡优与胥吏考学上进,不过是因为……这些人不同于一贫如洗的世仆丐户,他们所处的环境,天生便能读书识字,天生便能亲近权贵……故而一旦进入官场,会比他们更如鱼得水罢了!”
身为现代文明社会教育出来的正经大学生,玉羊对这个世界处处讲究身份、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封建秩序,有着近乎天然的抵触与反抗——在天虞城寄身枕月楼期间,她已经看多了那些所谓“名门贵胄”家的子弟对于青楼女子的摧残与糟践,看多了如同姒昌一般为所欲为的猖狂气焰,也看多了与向莺儿姐妹一般的人间惨剧……于新竹山庄逗留期间,除了研究帝鱼、查阅书籍之外,玉羊与瞿凤娘聊得最多的,便是昆吾国如今的种种不平之事,而其中最让她不能接受的,便是昆吾国中根深蒂固的“出身优劣论”。
普通的农民因灾荒失去田地,便会成为流民;而从流民变成伴当、世仆、倡优、丐户,便只需要一张薄薄的卖身契,或者当地官员望族们的草草一笔,从此便与自由身无缘,世世代代只能从事最辛苦、最贫瘠、最肮脏的工作,就连子女也被剥夺了考学上进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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