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时用了饭,贾母令湘云早些回去。她推辞不过,又知自己境况,只得应承。黛玉见了,忙笑着道:“老太太,我好容易见了云妹妹,倒有两句紧要的话与她说,正好送一送。”贾母因笑道:“你们姐妹情分好,倒扯甚么紧要话。只管过去就是,只你云妹妹身子要紧,你也是有双身子的人了,略说两句也就是了。”
黛玉面上飞起两团红晕,垂头应了,又将湘云送到外头,少不得将旁的丫鬟挥退,自低声道:“方才我瞧你那样子,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湘云半晌没有言语。
黛玉见她神色郁郁,大不似往日光景,思及往日,不免悄声道:“我虽无能,总还能出个耳朵,或能出个主意。这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从来是个敞快的,今儿怎支支吾吾起来?”湘云不由微微红了眼圈儿,将黛玉拉到一边,哽咽道:“若是旁人,我再不愿意张口——你知道的,我那边的姨太太郑夫人是何等样人,最是信那刑克八字的。早前就几番在我婆母跟前耳边鼓噪,今儿他在边塞又忽而有些不好……这明里暗中的,倒将我看做克夫的!”
说到这里,湘云忙用帕子拭去夺眶而出的泪珠。
她这话虽说得有些含糊,黛玉却心内明白。旁人不知,她哪儿不知那郑家的唐夫人的性情?既然她与湘云婆母小唐氏原是姐妹,怎能没个言语?而小唐氏便原本不信,湘云嫁入后卫若兰战场出了事,她总也会信三分。更何况,这姐妹两人,哪儿又姐姐极信服,妹妹却一丝儿不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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