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怀霜容色平静,语声却越来越是寒冽:“换作旁人,必得昭示人前炫耀,你却一古脑收起来再没动过,岂不是衣锦夜行?是想隐瞒,还是心虚?”
“我才不要穿。”莲生嘟起了嘴巴:“小小工匠,怎穿得了那等奢侈的衣装。”
“有什么不能穿?”甘怀霜哂笑一声:“你以为还是早年旧例,只有命妇才能穿金戴玉?近年可宽松得很,这又不是什么朝服礼服,只要购置得起,穿来便是无碍。”
“还是与身份不合。”莲生微微昂头:“就像用香,当用与自己相合的香,若是一味追求奇香异香,非但无益,反而有害。我做香博士,就是要做好香博士的份内事,穿了那种夸张衣饰,干活也干得不舒坦。”
“那你的意思,一辈子只是荆钗布裙了?”
莲生咬了咬下唇,莹白的小脸涨成一片绯红:
“待我将来成就一番事业,自然穿得上好衣装啊。像东家做得这般事业,穿得再华丽再贵重,又谁能不景仰不信服?莲生自知不能一步登天,但是我会学东家用心做事,靠自己的本事涨身份,而不是靠什么奢侈物品。”
甘怀霜长睫闪动,一双明亮的双眸盯紧莲生,良久没有出声。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听来甚觉震荡。若换个别人说来,赞誉太多,不免有奉承之意,然而眼前这孩子,字字真挚,句句诚恳,纯然发乎内心,绝不是伪装得来。甘怀霜年纪虽轻,却早已沧桑阅尽,平素无论谄言还是恶语都已经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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