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拿来水盆,一点一点洗去脸上的妆粉胭脂,洗去这个时代的印记。老了,老了。优雅地退场,是她最后能做的。
洛阳,意气尽衰,落日残阳;长安,满城繁华,难守长安。
那一天终究来到。她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便唤人梳妆。
“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书韵,拿柄铜镜来吧。”她说。
陪伴三年的侍女,站在身后,为她梳头。镜中的自己,莫名憔悴,鬓边眼角,起了细密的纹路。
“我有白发么?”帮我拔掉吧。
本想夜阑灯下,细诉别后相思。可是,一点新的欢娱,又勾起无穷旧恨。老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r7] 花辞树啊。花都落干净了,才会长出绿叶来。完成生命的轮回。平日常穿的素衣襦裙,已浆洗完毕,透着夏日阳光的气息。她忽然摆手说不穿,一时兴起,偏要那件打马球穿的男装。衣袍有着明艳逼人的鲜紫暗红,洛阳的牡丹不过如此。[r8]
从终南山到长安城,中间是樊川和乐游原,缓缓起伏的山河。那是“直到南山不属人”的太平公主南庄,是她的封地,是她曾常常打猎的地方。从这里,她跃马扬鞭,奔向生命的尽头。
穿越血海、家世、山河,我来遇见你;穿越世俗、人伦、道德,我去拥抱你。如今,穿越生死,我回去找你了,婉儿。这一次,我不会逃避。那不是我。则天皇帝是英雄,你是英雄,我也是英雄。
终南山上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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