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向,在于谁呢?他幽幽问道。
“婉儿,你懂我的。”见婉儿不搭理问话,他又开口了,“岭南之于不才我,正如掖庭之于你。一旦逃脱,便会尽一切努力,只为不再重回炼狱。我为什么给薛怀义执辔牵马,我为什么鞍前马后东奔西走,我为什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说我为什么?你又为什么做陛下的属下,对她言听计从?婉儿,我是个可怜人。”
他笑起来,这次笑得舒朗不少。
“懿宗,他就更可怜了。他的样貌不佳,从小只有被嘲笑的份儿,如今便学会用残忍掩饰无能。一个被蔑视欺压太久的人,只要有机会,必定千万倍的报复,报复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越是觉得自己不如人,就越是要证明你们都在我手心。越自卑,就越残暴。才人,你一定能了解,我们都是可怜人。”
“原来,可怜就是你们什么都可以去做的理由。”她抬眼,双目晶莹,唇角微勾,“那么,梁王,我和你不同,我不可怜。即便我长于掖庭,即便在朝廷中挣扎屈辱,即便一道墨痕夺去美丽,我也不可怜。我不屑于可怜。”
武三思闻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才人,我更喜欢你了。既然你一点也不可怜,对我这样一个不幸的人,是不是要好心一点。”
他眨着眼:“走吧,在这里闲话半日,老把底下人撂在那里,显得我们不干活似的。”
走到馆前,三思亲自为她开门,做了个请她进去的手势。
官吏们都在伏案写作校对,看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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