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提着青松兰草的守夜灯,鱼贯进入书房里,取火折子点亮仙鹤扬羽多枝灯。
越萧站在临湖的圆窗前,望着沉沉天幕下纹丝不动的湖面。
一滴雨点砸碎镜湖的平静,须臾,豆大的雨滴泼洒下来,湖面立刻雨帘氤氲,一片茫茫不见绿水轻舟。
梁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忽然出声道:“雨下大了。”
他说话的声音平缓温和,越萧也没了针锋相对的尖锐,淡淡道:“我知道。”
梁信抿唇一笑:“你昨日是去看对联的吧?”
见越萧不答,他继续道:“长公主送了我那副对联以后,经常有人特特跑到我那里,就为了观摩她的墨宝。他们多是想看她笑话,张扬跋扈暴戾恣睢沉迷享乐的女子笔下,能有什么颜筋柳骨。我就在铺子前烹茶,看着他们一个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里觉得好笑。世人对她太过苛刻,想看高高在上的她重重跌落,他们好作谈资,抚掌而笑。”
越萧心里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声音像窗外的雨一样冷冽:“有话直说。”
梁信走到旁边的窗前,抬手搭上去,远眺道:“我看得出来,你看见她的墨宝后,眼里不是失望,是惊喜,继而是愤怒,都不是好事者会有的情绪。暗渊,你喜欢她吧?”
窗外雨声沙沙作响,风卷着雨雾铺面而来,两人满脸濡湿。
越萧心神俱震。
喜欢这两个字太过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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