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
一条西二长街冗长,脚下未化的积雪踩上去沙沙响,路过隆福门时好像听见身后有孩童在嘻嘻笑。他似乎屁股一痛,走两步,腰上又一痛,看见地上滚过来一颗花生米,他就下意识回过头找寻。那墙头上却空空,哪里有当年打弹弓的小顽童哩,孩子啊,你把那丫头可坑苦咯。
“呵呵。”陆安海眯起苦眼瓜子,对着那空墙头笑了笑。虚沉的步子一晃一晃,往嘉趾门里一拐,再走两步跨过启祥门。时光在离世前迅速倒转,那年老歪肩膀的身影变作二十五岁的低等太监,变作十三岁投靠入宫的孤儿小子,一世卑贱,然后就便在紫禁城里消失不见了。
那天晚上西北角的乾西四所起了大火,因为十年前隆丰皇帝的殉葬妃子死在这里,所以一直空置着,有些院落被造办太监拿去做了油盐仓储。半夜三更内廷都在深眠,等到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小麟子斜躺在西二所空荡的角落里,只是拼命地蹭着被捆束的双手和双脚。十岁的小女孩儿,已经两天两夜没进食了,瘦得纤长一条儿像只小蚂蚁。
隐约听见外头说:“你说贪吃那半颗百果糕做什么,前头吃了七颗都没问题,偏就多吃最后那半个,死了。你说冤不冤?”
“啧,就算不被毒死早晚也逃不过,这事儿保不准谁干的。就是可怜了里头那娃,命生得歹咧,生在哪里不好,偏生在早丧的帝王家,我估摸着这是皇帝爷的旨意。”
“吓,你他妈还要不要命了,干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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