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信得过自己妻子,秉性刚烈,断断不肯失身;而岳父张老教头,也不是肯受人欺侮的;再有那鲁大哥,忍而又忍,早就无可再忍。这一闹开来,无论如何收不得场,说不定就是三条人命。
一想到此,林冲忧心如焚,恨不得能星夜赶回东京,拼得自己屈辱到底,好歹要保得他们太平无事。无奈身在囹圄,真个“半点不由人”——直到此刻,林冲才知官法可畏,一个人千万犯不得罪!
于是只好自己为自己万般譬解,每日里没事找事,把地上扫了又扫,桌子抹了又抹,香炉、蜡扦皆擦拭得点尘皆无。半夜里睡不着,便起来打一套拳、舞一路棒——白昼不敢练功,他自知名声太大,若有那配军要跟他讨教,犯了管营、差拨的忌,又惹麻烦,所以一身绝艺,从不敢在人前显露。
转眼秋深,西风卷起黄尘,遮得那爿天昏沉沉的,格外叫那有心事的人觉得岁月难挨。这天黄昏风定,林冲急忙忙地正在扫除神桌上的浮土,听得院中有人高叫一声:“林教头!”
声音似乎曾听见过,回脸去看,是个生意人打扮的后生,也觉面善,就是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
等他走到檐前亮处,那人细看一眼,惊喜交集地说一声:“果然是教头!”随即扑身便拜。
林冲慌忙避到侧面,扶起那人:“你这位小哥,怎的行此大礼?尊姓大名?”
“教头!你连我都认不得?我是李小二。”
“啊——”林冲笑了起来,“怪道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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