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干的是体力活,在江边给货船挑货物,挑一次挣来几个铜板钱。沉重的货物长年累月地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的肩膀比常人宽厚,手臂上全是一团团的结实的腱子肉,虽然名儿叫柳小六,个头可是一点都不小,这时他正痴痴地拉着何愈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你看我们兄弟俩,现在都讨到了老婆,以后我生一个女儿,叫柳小妹,你生一个儿子,叫何小哥,然后我们给他俩结个娃娃亲。”柳小六喝得有些多,说起话来大着舌头,
何愈呵呵地笑了一声,说:“柳小六,你是真的醉了。”
柳小六摆了摆手,说:“我没醉,我真的没醉,你听哥哥我说一句。”柳小六眼神还是一片恍惚,但是却又变得正经了些,他靠近,凑到何愈跟前,说:“你要知道,这荒年现在才是个开始,后面难捱的日子长着呢……这些天我在江边运货,听得来不少的风声。”
如今县城外饥荒的问题已经惊动了朝廷,已有几位德高大臣连连上书,乞求圣上拨款赈灾,但直到现在,白纸黑字的诏书依然迟迟未能下达。街头巷尾传来不少风声,说这赈粮迟迟批不下来,是怕惊到前党余孽。
柳小六打了一个酒嗝,接着说:“我听说现在县里空着一个闲职,是个肥缺,到时候每一分银两,都要过他的手。现在这上上下下,大家都盯着这空位,都想趁着机会揩一把油。但你猜猜现在县里是谁在管事?”
何愈半晕半醉地听着,摇头道:“谁管事?”
柳小六:“郭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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