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里的人们都有点过度兴奋,很晚才各自睡去;这一夜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一道身影再度经过了每一扇曾经无数次经过的窗户,只是这一次不再骚扰里头人们的好眠,而是轻轻经过,甚至帮着带上了窗。
“要走了?”
声音突兀的响起,燕馆爷转过身去,灰蓝色的晨光里,李景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一尊从远古便存在的雕像一般。
燕馆爷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是。”
李景书站起身来,抱拳道:“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燕馆爷回了一礼。
李景书道:“日后江湖相见……”
这次燕馆爷却微微沉默了,过了片刻才回话,却未说出“自当杯酒言欢”的套路,而是改说了句“彼此珍重”,说完,他便挺直背脊,往外走去了。
李景书心里有些微妙的异样,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燕归,他们在最年少轻狂之时相识,相伴走过了十数载寒暑春秋,曾经也情根深种,视彼此为终身伴侣,却因为一桩心头都无法放下的官司,终至分道扬镳,天各一方,而如今,他们都老了……
晨光下,燕馆爷的头发已然花白,虽然挺直了背脊,可不知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带着一股老年人的萧索意味。人世怕最怕,美人迟暮,英雄白头……有一瞬间,李景书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的坚持到底是坚持什么,赌气又是跟谁赌气,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寒暑春秋,每一年轮回转徙,时间不知不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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