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猜测着,孟玉楼却低声开口了。
“奴家一介女流之辈,官场的事,奴家不懂,也不是奴该插手的。但……拙夫既已损失钱财,什么仇怨,五十万贯,总能两清了罢。奴家恳请官人收手,给我们一条生路!”
恳切说完,款款离座,竟是深深的朝她拜了下去。
潘小园一惊,本能的赶紧还礼。她要对付的是西门庆,孟玉楼跟她无冤无仇。
可终究是一念之差。孟玉楼眼下明显有求于她,如何能客气。
改为伸手将孟玉楼扶起来。淡淡道:“娘子言重了。尊夫不是在官商两场上如鱼得水,眼下我们不过是缺钱,请他周济些个,九牛一毛,堵谁的路了?”
依然是模棱两可。孟玉楼有些看不清,这人究竟是寻仇,还是单纯求财?
她也是个极有主意的,此时语气稍微硬了些:“冤各有头,债各有主,拙夫一人就算做了什么不厚道之事,他身后却是一家老小。官人若把事情做得太绝,也……怕会折了福分。”
潘小园被她这么软中带硬的刺一句,免不得微微脸红,随即轻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家老小难道还能饿着?”
孟玉楼咬着下嘴唇不说话。潘小园心中忽然一动。
没看出她和西门庆有什么生死不渝的情谊。今日虽然貌似“求饶”,但到底在求她饶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