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提水又慢了些,被粗壮的老婆子狠狠拽了一把,手臂内侧的那没好利落的乌青便又覆了一层,秃噜了皮。沐芽咧咧嘴,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炕里的火半死不活的,手脚冻得发硬,沐芽下了地,哆哆嗦嗦把被子裹在了身上,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将将入冬,一场雪不见,已是滴水成冰的寒冷。出到外头,风声没那么大了,只是像小刀子一样刮着脸皮。天空上悬着一弯极细的月牙,朦朦胧胧地在院子里洒下些清冷的光。
沐芽沿着廊下小跑了几步,跑到场院里堆起的水桶垛子后面,抱了肩,缩着脖儿,瑟瑟地等着。
“唧唧,唧唧!”
不一会儿,桶垛子那头传来两声蛐蛐儿叫。这大冷的天,哪来的蛐蛐儿?沐芽赶忙掩了口也回了一声。
月影下,一个黑影佝偻着背,猫一样轻便地蹿了过来,坐到了她身旁。
这是小太监王九。
王九原本排行老八,家中穷苦,按着数字排名,兄弟们王大王二这么一路排下去,到了他实在不能叫王八,便直接唤作王九。十几年前因着一场饥荒跟着家人到京城讨生活,不知怎么讨的就把这最小的孩子卖进了宫里,做了最苦的小太监。好在王九从小就鬼机灵,嘴巴甜,能吃苦,早早就被看中,跟了当年宫中最红的大太监许世湛。
沐芽刚来的时候,看着一院子古人吓得魂飞魄散,别说赶着适应,就连眼睛都不敢睁。心急害怕,一顿高烧,烧得她胡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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