盅继续教女,“明年你将为沈家妇,这段时间你多做点针线,少去街上,不相干的闲书也要少看,免得移了性情,学西洋女人做那些不安份的事情。”
明芝被说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地上。她今天穿的皮鞋已经旧了,鞋头的漆掉了一圈,袜子也不行了,硬得跟壳似的。
季祖萌老生常谈地敲过警钟,对女儿恭恭敬敬的样子没有在意,但看到了她脚上的鞋实在旧得很,忍不住一皱眉,“德言容工,一个大姑娘该知道如何拾掇自己。就算月钱不够,太太并不是严苛的性子,你开了口她自会替你添置,现在像什么样子?走出去乌眉野嘴,丢人现脸。”
他气昂昂地说完,见明芝还是那付低眉顺眼的窝囊相,气不打一处来,挥手道,“下去吧,我懒得跟你说。”
明芝应了个“是”,规规矩矩地退下去。
走到门边,季祖萌突然叫住她,“回来。”
明芝估摸父亲没骂够,叫她回来找补两句,没想到他在袋里掏了一会,竟拿出一卷钞票。
他不耐烦地说,“拿去,到了上海买些衣物,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丢我的脸。”
今天是什么日子?利财!
明芝晚上整理首饰盒,发现那卷钞票有两百多块钱,还有一万块的支票,省着点花够用很久了。但是她现在不那么想了,她不走,她就等着嫁给沈凤书。反正他即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她高高兴兴地做沈太太,日子只有比现在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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