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过头来,竹承语一下子哽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钱尚书……”
俱泰笑了:“可真是生疏了,也不私底下没大没小,俱泰俱泰的叫唤了。”
竹承语刚要说话,身后钻出了个脑袋,正是她的马僮。只是凝神一看……明明是刚刚带她过来的人,她也丝毫没怀疑——实际这人打扮一致,面容却根本不是他的马僮。
她心中一惊,那马僮抚了抚黑色幞头,露出一点帽子下没被染黑的红发来。
马僮笑了笑,对俱泰鞠躬道:“没事儿,有人在周边看着呢,姓宋的人没跟过来,我在隔壁。”
俱泰点头:“阿继,你也吃点去。”
待到竹承语坐在了桌子对面,他才笑着开口:“什么样子,把自己快熬成枯骨了,吃点吃点。”
竹承语却偏开了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一定知道,她最后还是在那封折子上署了名。他一定觉得,她是因为恨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才这样做的。
竹承语一时间觉得羞愧与无所适从环绕着她,她父亲骨子里的那种不知变通的清廉忠诚的脊梁也长在她体内,她甚至无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