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能在那一瞬间活着,像是被嵌进了一张白纸,只剩空白和他自己。
……
万世奴在浓雾中行走,他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去向哪里。他只要让自己时刻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迈动。
他已经搞不清楚在这个浓雾中行进了多久了,他刚开始还通过数数来判定时间,可当数字不断增长之后,他便产生了混乱。他记不起前一刻数的多少了,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
万世奴拔出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上一条口子,鲜血渗了出来,让他感觉无比的充实。他的另一只手臂已经被伤口占满了,这些正是他存在的证明。
那流失的血,震颤的疼痛,便是他在这个迷途里为自己做上的记号。他用这种疯狂的行为来阻止自己发疯。
……
韩飞双眼困倦,他的心脏“咚咚,咚咚”的跳动着,像是安了一个扩音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时,肺部肌肉拉伸产生的“咔嚓”声。他讨厌这种感觉,但他摆脱不掉,只能任由它们折磨自己。
这一刻,他是如此讨厌自己的身体。虽然他知道,离开它们,他就不复存在了,但他仍旧渴望逃离。他太疲倦了,虽然什么也没做,但那种疲累就好像刚从矿井里走出来的矿工一样。
他的双眼在闭合与被迫睁开之间抗争着,就在快眯成一条缝隙的瞬间,一道寒光突然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