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宽脸的汉子,正在冲他微笑。
“崔六郎?”
这个人在西市是个有名的掮客,人脉甚广,举凡走货质库、租房寻人、诉讼关说之类,找他做中介都没错。所以他虽无官身,在西市地面儿却颇吃得开。
崔六郎笑眯眯道:“还没吃朝食吧?我给老丈你捎了张饼。”然后递过去一张热气腾腾的胡麻面饼,正面缀着一粒粒油亮的大芝麻,香气扑鼻。老吏一捏,发现在面饼的反侧深深压着一枚小小的直银铤。他暗自掂量了一下,怕不有二两,虽不能做现钱,但也能给闺女打支好簪子了。
“这几位朋友头一次到长安来,很多规矩都不清楚,还请老丈通融。”崔六郎压低声音道。
老吏略作犹豫,还是接过面饼,然后在过所上批了个“听”,准许入市。崔六郎叉手致谢,转过身去,流利地说了一连串粟特语。曹破延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既无欣喜也不兴奋。
在崔六郎的带领下,那支小小的驼队顺着槛道鱼贯进入西市。
过了槛道,迎面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四条宽巷的两侧皆是店铺行肆。从绢布店、铁器店、瓷器店到鞍鞯铺子、布粮铺、珠宝饰钿铺、乐器行一应俱全。这些店铺的屋顶和长安建筑不太一样,顶平如台——倒不是因为胡商思乡,而是因为这里寸土寸金,屋顶平阔,可以堆积更多货物。
此时铺子还未正式开张,但各家都已经把幌子高高悬挂出来,接旗连旌,几乎遮蔽了整条宽巷上空。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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