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已经透白,淡淡的、丽日的光彩,染上了新糊的窗纸,微微的,橘色的光芒,犹若绽放在初春里的第一缕朝霞,渲染了每一个人的面庞,犹若朝露一般的眼泪,在每一个人的眼眶里,晃荡着,缓缓的流动着,滋润着下一分的春色。
宁嬷嬷苍老如枯树、黑藤般的指抚上了段青茗黑锻般的长发,毫无阻滞的滑了下去,宁嬷嬷含泪微笑起来:“小小姐,妆化好了……小小姐真美。”
段青茗的美,传承自夫人丁柔,可是,又和丁柔的刚正威严相左。她的美丽,宛若山之泉,泉之流,清秀水润,清澈却不见底。你看她眸之流转,一颦一笑,都是清凉的风情。
段青茗站起身来,揽镜流连,微微一笑,言道:“敢问嬷嬷,若比之母亲当年,如何?”
宁嬷嬷的眼神,陡地变得悠远而且哀伤起来,宛若枯枝纵横的小泉,枝端绿叶笔直落下,晃动着沧桑却清透如新的涟漪。她抽出袖子里的帕子,再一次轻轻地拭了拭眼角,哑声道:“小小姐之美,和小姐一样,如仙子落凡尘,令人惊叹!”
仙子么?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经历的却是世人必过的六道轮回。人生苦短,甚至来不及将五味尝遍?
段青茗的眼泪,长线般的滑落,沾湿了刚刚扑上去的轻粉:“茗儿永远比不上母亲,比不上母亲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