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每逢一月、七月和十月的十五,她总是做梦梦见爷爷,站在冰冷的黄河水跟她说自己缺钱花。黄露明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总是惶恐不已,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给爷爷烧纸。
黄河,母亲河,流经大大小小几十个城市,一想到几十个城市数十万的人,在某一天通过自来水管品尝了爷爷的骨灰,她就惶恐地整夜失眠。
身为子女,不孝敬父母便罢了,心狠到谋财害命,连一块墓地都不留给自己的亲生父亲。
罪不可恕。
罪不可恕。
罪不可恕。
黄露明每天晚上,都要咀嚼着对姑姑的恨意,才能在日复一日高强度的打工赚钱求学的生活中坚持下去。她一路南下,只是不敢在看一眼黄河。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你在心里珍重,暗自与神明许下愿景去珍重的人突然消失,而你却没有机会跟他们好好道别。
如果非要说还有比这更可怕的,那就只能是一切惨剧的制造者,也曾是推心置腹不曾怀疑的亲人。
足足花了十年,她才查到了改名换姓蜗居在西北小城的姑父的下落。可是她在心理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不再相信任何人和事的变态了。
现在上天给她机会重生,这一切绝对不能再重演。
她来到老式居民楼面前,一进入楼道,四周的空气瞬间凉了下来,炙热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都被挡在身后,她慢慢走过自己小时候画在墙上的拼音,家在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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