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正要动,他突然听见汾乔低声唤了一句:“顾衍……”
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鼻音很重,如果不是熟悉,大概听不懂她在叫什么。
那是滇城话特有的调子,卷舌音,发音不大清楚,却仿佛一直萦绕在唇齿间,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里也发软。
顾衍最终只把毛巾换到另一只手里,依着床边沿慢慢坐下来。
很多时候,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对汾乔这么好,仿佛把他人生里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用上了。
最开始见到汾乔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动过一点儿收养的念头。
也许是心思越复杂的人对纯净的事物越向往?
汾乔的心思如同她的眼睛一样是透明的,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喜欢或者厌恶都来得那么直接。
她敏感而脆弱,如同美丽精致的瓷器。然而这个世界却是无比残酷的,倘若失去了人的精心护养,再珍贵的瓷器也只能被打碎掉进尘埃里。
那是顾衍最不愿见的。
……
汾乔梦见了爸爸。
在那个倾盆大雨的天气,殡仪馆,她跪在爸爸面前哭,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爸爸开始往下坠,汾乔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
“爸爸!”汾乔哭着一声一声叫,“爸爸,我求你了,你不要走!”
“我好想你…爸爸……”她哭得喘不过气,却不敢停下来,害怕一停下来爸爸就会听不见,然后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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