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以对,又怕自己脸上这死忍的笑叫他看到,越发低了头站着。
那太监绕大案转了一圈,又行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回贞书,才问道:“世代从商?”
贞书回道:“并不是。小女祖父当年是朝中工正,人称宋工正。”
太监哦了一声,想必思索了半晌,才道:“他故去也有些年头了。”
贞书回道:“当有十七年。”
这太监穿着一件容白色刺绣海滨花色的吴罗大氅,内里一件宝蓝色圆领长袍,因其高瘦,行走起来如风飘逸。况他肩挺背直,端得一身好风度,此时也再不言语,仍往那暗中去了。
贞书并未见过太监,只在寻常话本中见过描述,皆是躬腰垂立,形容猥琐之辈。那期这样一个风神俊秀的男子,竟是个太监,心中倒替他可惜不已。
玉逸尘站在暗影深处,回忆着宋工正宋世宏,那是个能书能画的儒者,却理着工部营修水利,一生兢兢业业直到终老,又有宋经年在宫中侍奉承丰帝多年,也算是个有些底子的世家。
可世家的庶系子女们,亦有抛头露面寻生计的一天。
他本以为是那些大儒文臣们想要故意挑衅于他,要挑破他身上还未弥长成合的疮口,拿他的阉人身份来羞辱于他,才会借着张贵的名义送一幅多子多福的字画来。
谁知这掌柜不过是个初长成的少女,年轻,鲜亮,有些无所畏惧。或者还心怀着坦荡,走过那长长的来路仍然没有一丝恐惧将她压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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