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已死,学得功夫也是枉然,所以只是领了情,心里是准备择日就走的。可就在等待走的期间,他在大师所在的校园里结识了一位同乡,同乡带他听了几堂课,他走的意图就没了,因为他发现这里值得他学的东西有很多。他留下来,和同乡一道,白天跟一个斯拉夫人和一个土耳其人学习几何学、算术和方程式,到晚上又在一位巴赫的隔代弟子门下旁听音乐。因为学得痴心,时间过得飞快,当他意识到自己该回家时,已有七个春秋如风一般飘走。1880年浅秋时节,容自来随异国的几十筐刚下树的葡萄一道踏上了返乡之途,到家已是天寒地冻,葡萄都已经在船舱里酿成成桶的酒了。
用铜镇人的话说,七年时间里容家什么都没变,容家还是容家,盐商还是盐商,人丁兴旺还是人丁兴旺,财源滚滚还是财源滚滚。惟一变的是他这个西洋归来的小儿子——如今也不小了,他不但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姓氏:黎黎,约翰·黎黎,而且,还多了不少古怪的毛病,比如头上的辫子没了,身上的长袍变成了马甲,喜欢喝血一样红的酒,说的话里时常夹杂着鸟一样的语言,等等。更古怪的是他居然闻不得盐碱味,到了码头上,或者在铺子上,闻了扑鼻的盐碱味就会干呕,有时候还呕出黄水来。盐商的后代闻不得盐味,这就是出奇的怪了,跟人见不得人一样的怪。虽然容自来说得清这是为什么——因为他在大西洋上漂泊的日子里,几度受挫落水,被咸死人的海水呛得死去活来,痛苦的记号早已深刻在骨头上,以致后来他在海上航行不得不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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