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志笑起来,“还真不是,今儿原有差事,丑时二刻点卯。说起来这活儿不赖,正经顾爷该一道过去,要不您收拾收拾,跟我走一趟?”
所谓不赖的活儿,准是又要去拿哪位大员,顺道抄家。顾承一个管粮秣的,平日里绝少搀和这类事,且打心里觉得这事损阴骘,便摇头道,“我今日休沐,赵大人是知道的。”
钱志笑笑,“咳,有什么要紧,多少人听见好活儿,别说休沐了,丁忧都恨不得颠颠的赶过来呢。不过不去也罢,乱哄哄的,您是斯文人未必抢得上槽子,回头我看见好东西,捎带手给您带回来就是。”
这说的是顺手牵羊,举凡北镇抚司抄家,底下人总是要趁抄检之时拿点小物件,这是屡禁不鲜的,也是连朝廷都睁一眼闭一眼的。
在顾承看来,这不光是损阴骘,还是超越他的底线。不过他也明白,像钱志这样无依无靠的底层小吏生计不易,便只笑道,“多谢钱大哥想着,这回就不麻烦您了。只是您生财有道,手底下也仔细些,须知两旁的人也都心明眼亮。”
钱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顾爷放心,我省得。”俩人往外走去,顾承送他到门口,又笑着说道,“那我不耽误您正事,钱大哥办差顺当。”钱志点了点头,拱手一笑大步去了。
直到顾承关上门转身往里走,方才想起来,忘了问钱志这趟要锁拿何人。不过无论是谁,已是难逃举家倾覆的命数。他仰面看了看破云而出的半爿残阳,半晌垂下头,背手缓缓走回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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