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第二天,朋友带我去逛街,由东到西一长条,古旧黝黑的建筑物,鳞次栉比,敌意地对峙着。路中一座崇宏的城隍庙,庙前广场是菜市,鱼肉菜果中间,点缀着几个卖春联的摊子。主妇和摊贩各用自己可能喊得高的声音,争论着相差微不足道的价钱。快被送到厨里去的鸡鸭,似乎也不甘寂寞,或者是在对命运抗议,叽叽呱呱乱叫着。这一切音响加起来,就是岁暮交响曲一个最主要的乐章。
我们踩着泥泞的石板路,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离城隍庙不远,有一家很大的茶楼,我那朋友朱孔嘉站住脚说:
“你要领略小城镇的风味,不可不到这种茶楼里来。”
说着,他领我上楼,楼板有微微的弹性——或许是我敏感。中间有十几张方桌,水渍淋漓,但多半无人,四周沿壁摆着竹制靠椅,没有一张不是暗红的。我们坐定不久,走过来一个人向孔嘉招呼:
“朱先生,怎么今天还有空来喝茶?”
“啊,金生哥,是你!”我站起来说。
“怎么?”孔嘉看着我和金生,“你们认识?”
“前天才认识。金生哥是个很热心的好朋友。”
“不敢当,不敢当。”他有点受宠若惊的神气,搓着手说,“真的,我还没有请教您贵姓?”
“木易杨。”我拖过一张方杌,说,“金生哥,一块儿坐。”
“杨先生,您就管叫我金生好了,您是朱二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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