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在山林、在泥沼、在蚊虫叮咬的树林里,他吃过草根,喝过泥水。他受过很多苦,也遇到很多人。有的地方好,有的地方差,有的人善,有的人恶。他走过成千上万的路,见过许多怜悯他同情他爱慕他的姑娘,但是他唯独不忘的,只有少时的卫初晗。
他在梦里等她,千山万水,黑雾迷蒙,森森水冷。
可是她没有来过。
连他去找她,也被她欺骗陷害。
他遇过多少的困境,可独独不忘她。甚至为了想着她,多次忘记自己的险境,从必死之路中挣扎而出。
他走过多少的地方,可独独不忘卫府。许多地方都比卫府好,但在梦里,他常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卫父领进卫府的少年,卫父将他领进书房,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说,请她照顾这个少年。
他常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与少女坐在树上,听她读书,看她唱曲。邺京高高低低的建筑在他们眼皮下展开,蜿蜒流转成曲线,像时光轰然别去,又轰然而来。
洛言闭着眼,听少女轻柔的歌声。但她反复的,只有前面那几句。洛言不觉睁开眼,伸手抚摸他爱的姑娘冰凉的面孔。他心中被刺,想她已经死去,而今的每一天,都是他给她的。这样一想,他对她的怨,再次少了些;对她的喜欢,再次多了些。
青年抚摸少女的面孔,问她,“下面的呢,怎么不接着唱?”
卫初晗笑了笑,“后面的太悲了。舍不得唱,怕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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