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拿了一杯温水再次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被子里鼓出小小的一团,即使做了那样的梦魇,清醒的覃莹仍然一声不吭,未曾漏出丝毫脆弱。
他坐在床沿,将她瘦小的身体一点一点掰过来,然后给她喂水,动作熟稔而亲昵,仿佛无数次,在漆黑的深夜,他就是这样为她做的。
两个人都再也没有睡意。
大约是夜晚总容易让人卸下所有防备,覃莹抱膝坐在床头,琥珀色的眸子在喝完那杯水后重新变得沉静,良久,他才听见她喃喃说:“很多记者,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闪光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怎么会是记者呢,简直就是吸血鬼,不停地问,不停地问,不停不停地问,没有可以躲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可是丝毫没有办法阻止它发生,很多血,真的,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么多血,那个时候居然没有觉得痛,只是为什么不跟它一起死掉呢......顾玉笙走的时候,我就应该跟着他一起走,孩子流掉的时候,我也应该跟着它一起消失,为什么......为什么要剩我一个人呢......”她头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膝盖出传来,低地几乎听不见,可是林申就是听见了,她在哭,极细微的抽泣,他甚至能听见眼泪落进柔软的布料的声响,仿佛滴在他心脏上,嗤啦啦烫得他又疼又痛。
他突然伸出手,很想将她整个人抱过来,并不是安慰或者别的什么,他只是觉得痛,可是仿佛并不知道痛在哪里,仿佛将她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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