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放下筷子,酸涩感涌上鼻尖,她匆忙揪紧手背上的肉,不让眼泪露出端倪,好在她背对着妈妈坐在饭桌前,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不懂事,真的很不懂事,女儿、姐姐这两个身份,她一个都没做好。
是我对不起你。
王雪兰见她没应声,也估摸着自己说得太过煽情,主动转了个话题:“不过说到懂事,阳阳也长大了,今年他生日都没叫着要礼物……”
“我不是买了搁他床底下?”江范成忍不住打断。
“哎你别插嘴,我这还没说完——他没要礼物不说,我今天早上起来,你猜怎么着?我床头放了一个颈部按摩仪,他还写了张纸条,上面说‘王雪兰女士,17年前的今天你辛苦了’,乐得我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王雪兰说完话的时候嘴角是抿着的,带着浅淡又慈爱的笑意,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她收获的幸福感。
江夏轻易就能毁掉的幸福感。
做完卷子洗完澡已经夜深,爸妈早就陷入梦乡,家里只剩她房间的台灯亮着,昏昧的光芒从卧室倾泻到客厅的地板上,江夏肩上披着毛巾,有一茬没一茬地擦着头发走进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江浔。
现在连看到这个名字,她都会觉得忐忑不已。
她坐到床边,按下了通话键:“喂。”
那边背景音人声嘈杂,和这一边的万籁俱静形成鲜明反差,电话那头是隐约的喘气,和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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