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了闭眼,像是强迫自己一样,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硬是将纪无咎的那片袍角排除在了视线之外。她闭上眼睛,当然不会知道,在另一边,沈清扬睁开他那双一片清明的大眼睛,看着迟迟的背影良久,终于又闭上眼睛,将满腔的眷恋和哀愁藏在了心里。
一艘小船,载了三个人的愁绪,随着东流的河水和逐渐逝去的时光,缓缓地朝前走去。
迟迟一夜无眠,早早地便起来了。奇怪的是,一向好眠的沈清扬这次居然也起得很早,只有若松,他们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琉璃不在,迟迟不会做饭,这里面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做饭的任务就交到了若松手上。沈清扬把他叫醒,他才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拿了放在船里的炉子,走到船尾生火做饭。
迟迟坐在船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门在外,自然不可能像在宫里那么方便。她给自己简单地梳了个辫子,长长的头发拖到水里,把辫尾都打湿了。
身边朝阳的光芒被人挡住了大半,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一片蓝色的袍角,她没有回头,依然看着面前逝去的流水,问道,“纪大人有事?”
纪无咎看着她的侧影,窈窕而纤细,坐在水边,面前是一片青荇水草,当真如同神女一样。心里的哀伤仿佛又要溢出来了一样,他垂下眼睛,默然了片刻方才开口,“我想来问问你,昨晚可曾安睡。”
他只是想来问问她,像往常好多次一样地来问问她,晚上睡得好不好?若是不好,又是谁搅了她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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