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楚这小小随手香(金钱蒲别名),那手的主人也出现在窗外。
李淳一仍吊着一只胳膊,能活动的那只手则托着那盆小菖蒲。隔着窗子,她将菖蒲递进去,送到他面前:“你不在,我也将它养得很好。”这小菖蒲是早些时日从中书省公房内特意拿来的,正是他替她养了很多年的那一盆。
这情形似曾相识。那年他父母猝然离世,他病怏怏坐在窗口,忽有一只手抓了一大把洁白蓬茸闯进他视野,像是给困在窗子内的人递去一点微弱慰藉。而这一点慰藉,却又往往能够救上一命。
如多年前收下那蓬茸一般,他伸出手接过了这盆溢满生机的青葱菖蒲。
金钱蒲的香气若隐若现,还伴着桃花香。他轻嗅,发觉那是她带来的香气,桃花香令人愉悦,而他因为病重已很久不熏香了。不过现在,李淳一却用上了他的香。
待他接了那菖蒲,她忽然从矮窗口迈进室内,利索地将窗户关上:“太冷了。”她说着便单手抓住椅背,略是艰难地将那轮椅转了个向,不急不忙又道:“是时候回京了,中书省需决断的事务堆成山,家里有些事也该去看一看。”
那天李淳一毫不犹豫应下了女皇提出的所有条件,宗国公亦是摆了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算是基本认同了这桩赌局。关系生疏的两人出了殿,李淳一对宗国公一揖,宗国公却只拄着拐杖唉声叹气一阵,最后说:“老臣这就回家去筹备过继事宜。”
他既这样讲,李淳一便认定他心中早有了新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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