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道:“纪御医忙了整晚,也该去休息会儿了,这里暂有某与殿下照看,请纪御医放心。”
纪御医也是一躬身,十分识趣地告辞了。
头顶一盏灯晃了晃,李淳一进得门内,只闻得药味,还有空气里隐约浮动的血腥气。宗亭套着白袍子,安安静静躺在榻上,薄被遮了身体,只露了干净的脸与脖颈,唇色苍白,面无血色,是病中昏睡的模样。
她屡次见他病容,而这回无疑是最重的一次,他甚至对她的到来毫无回应。
榻旁木盆里全是沾了血的手巾,内侍跑上前来着急忙慌地将木盆拿走。李淳一坐下来,将能活动的那只手伸进单薄被中,寻到了他的手。
柔软被褥之中那只手温度很凉,指骨仍然分明,却多了一些茧子。她甚至摸到了一些凸起来的疤,这是她先前都未细察过的。
早年他在国子监,不过是埋头读圣贤书的少年,手上也仅无名指内侧有一粒薄茧,满是书生气。然经历了关陇军队的漫长生活,他却仿佛脱胎换骨,破茧成蝶。成蝶的苦痛自是难避,而这一手伤疤与茧子,便是铁证。
当年他们都被迫选择了充斥着艰难与未知的人生道路,但也都咬咬牙走到了今日,成就了现在这样一副模样。
锦被下的手指交缠,李淳一想要用体温来唤醒他,但他却仍无动于衷。这一刻,她忽然感同身受起来。她能体会到他心中对失去的恐惧,是那样的强烈汹涌。
她一样害怕失去他,希望他活着、蓬勃有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