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向椅背,仿佛几秒前的那一番促膝长谈也让他有些疲乏:“所以你没有去和你爷爷要我名片,因为你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不是吗。”
是啊,我又不会说话了,找不到任何值得下手的反驳点,滴水不漏,密不透风,一针见血,他说的全是真的,都是对的。
在我几近无望的沉默里,江医生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的莞尔,但我此刻也明白了,这实则是一种婉约的无情:“我的确不会苛求别人该怎么做,但我会清楚地知道该怎么限制自己,希望你也明白,”
他一面讲着,一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摸了摸我的头。这个轻而易举的简单动作,变得如同巨石重击一样,几乎在瞬间就把我压垮摧毁,而我那些矜持在眼底的泪水,也爆发成山洪,顷刻之时滚滚而下。
模糊成一片的世界里,我看见江医生拖开了挡碍我去向的座椅,为我开辟出更大的一块可以穿行的路途:
“时间也不早了,回家吧。”他这样说道。
☆、第十三张处方单
从病房大楼出来,途径停车场,我看见康乔的车还停在那儿。
她大概也瞧见我了,登时车内的灯全部打开,为了吸引到我的注意。车窗的颜色变得异常温暖,一整辆车,连带她一整个人,像穿行在暗黑森林里,偶然碰见的一间冒着橘色烛光的封闭小木屋,屋子里住着善良的女巫。
夜风把我脸上的泪水都吹干了,有痕迹的那段皮肤,咸紧得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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