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顿了顿,上下扫了他一眼,嘻嘻笑道,“看来,公子是才德有亏,以致于吓得鱼儿不敢露面了。”
那时的他却也有趣,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潇洒不已地站起身来,挺胸而立道,“姑娘此言差矣,我虽不能如姜太公般兴周八百年,但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又岂能妄自菲薄。九九归一,周而复始。姑娘只见这九日,却不见未来个无数个日日夜夜。以此来断定在下的才德,是否太过武断?”
我眼皮一跳,忽然想起近几日祖父与父亲的叮嘱:
群雄并起,朝廷无能,天下即将大乱。当此之时,我苏家需有两手准备。一方面,要继续尽力辅佐天子,另一方面,则必须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为家族选一方势力倚仗。
于是,我俯下了身子,对着那清波水面,问道:“鱼儿啊鱼儿,听说跃过了龙门便可化龙。可是,不是所有的鱼儿都是锦鲤,也不是所有的锦鲤都有能耐跃过龙门,你说,我应该如何分辨呢?”
我忽然这般试探,他却只是如常地微笑着。“想庄子、惠子何等圣贤,亦只是在濠水上问一问‘鱼之乐’,而苏小姐一开口便问的是鱼跃龙门,此等胸怀气魄,果然非一般人能及。”
“你知道我是谁?”我心中一动。
他半转过身,双目便那么径直地盯着我看,许是太想知道他的答案,我竟忘了发恼,同样目光灼灼地回望着他。
不知这样静默了多久,直到感觉半张脸都热得发烫了,我才迅速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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