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还是听不懂,忽而一转头就忘记了,下一回子青再说起来,又重新再问一次。子青也答的不厌其烦。
秀荷说话晚,学东西挺快,人情往来却不聪明。小时候,子青看女儿粉嘟嘟、乖呆乖呆的,一早还以为她在肚子里被踢坏了小脑瓜。两岁时一个人攀在竹椅上玩耍,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爹”,眯着月牙儿,哈喇子挂在红红小嘴边,声音甜甜细细。子青当时在灶前舀水,关福在劈材,忽然听她叫一声,整个屋子好像瞬间都静了下来。然后子青的眼眶便红了。
秀荷头一句竟然叫的是爹,子青本来对关福只是柔顺依从,后来的几年却对他主动体贴了起来。
关福疼闺女真是没得说。
子青常对秀荷说,说她小丫头命硬,老头子那样狠的践踏她,也没能够把她一块小肉儿踢下来。秀荷那时候还小,不知道践踏是什么意思,只在心里对故事中的“老头子”有了本能的恐惧。
如今想起来,却觉得子青说得对极了,确实是命硬呢——
怎么能不叫命硬呢?
那个十月最末一天的傍晚,滴滴答答的红从绣庄一路沿着花厝里弄往外延伸。梅孝廷跑得飞快,跌宕仓惶之中,她不知自己的脸有多么苍白,但梅孝廷焦切的一声声呼唤却是她从来未曾听到过的。
那绝美之颜上眉宇深凝,凤眸把她痴痴凝看,自责与绝望在其中矛盾掺糅,竟似有眼泪要溢出来。老太太迈着三寸金莲才从大院里走出,预备与大夫人二夫人去庙里进香祈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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