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么,”婉心惊魂未定,“雷打的怪瘆人,婢子半夜被惊醒,宣室殿的侍从来求婢子冒死扰一扰陛下,这……这婢子哪敢呢,皇帝宿宫妃寝宫,大半夜的,守值宫女子有几颗脑袋敢去惊扰?莫不是不要命了么!可御前的人哭爹喊娘地求婢子,说若婢子不肯行,他们非承明殿的外人侍从,哪敢闯宫妃寝宫?嗳哟,差点喊婢子姑奶奶,婢子哪能承受,没的法子,便只有硬着头皮冒死冲撞圣驾……哪能想呢,六百里加急,竟送来这么个消息。”
卫子夫叹息:“也怪可怜的——那位……”
婉心自然知卫子夫所言是谁,眼中颇有忿忿:“娘娘,您太心善,心里总挂记旁人。不肯硬着心肠来,在这宫里,总会吃亏。——您瞧瞧,陛下这做法,岂不是要寒了人心?这才几更天呢?外头黑漆漆的,陛下竟摆驾长门宫……”
卫子夫唬的一凛:“婉心,莫胡说。小心祸从口出,隔墙有耳啊……”言罢,下意识瞅了瞅窗外。
冷风卷着绡纱帐,扬起,又抛下。淡色流苏尾仍在风涡中打着转,不断地旋、不断地旋……少顷,方才停下来,又复归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好似那阵风,从未漏进来。
她的手,覆着胸口,轻轻地滑下来,似在喃喃:“……不管怎样,是本宫亏负陈后,”她摸着隆起的肚皮,“但……本宫没法子……”
但,没有法子呀。
这后/宫里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为了腹中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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