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看了她许久,才起身掀帘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碰那碗粥。
既已决意要独行前路,他就会拒绝一切出于善意或怜悯的温暖,以令心志不受动摇。这种近乎殉道的自我规训,从很久之前起,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他唯一不可忍受的,就是看到她受委屈。
门一关,她就埋头默然流泪,到后来,竟又真睡了过去。梦中她衣锦还乡,骑马站在桥头,等着教书归来的李太史回家煮粥喝,落雪纷纷,也似共白头。
(二)
垂拱二年年末,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大破突厥,进封燕国公,食邑叁千户,改授右武威卫大将军、神武道经略大使。
大军归来之日,正当上元佳节,举城欢庆,通宵达旦。
归城将领之中,除威震陇西的黑齿常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年方二十就因军功受封游击将军、兼任右豹韬卫翊府左郎将的黑齿俊。
纵使两人皆是百济人氏,又都精通高丽战阵刀法,但在此前少有人知,黑齿常之即是他的父亲。
年少俊逸,又有军功,一时之间,黑齿俊成为洛阳城中贵戚与豪富争相攀附的贵婿人选。
然而他刚回城受完封赏,便径直回了鸾仪卫,在卫所中一耗就是数天,愣是让送拜帖的媒妁们都扑了个空。
黑齿俊率余部得胜归来,也让鸾仪卫众人暂时松了一口气。从前,他本是武后特意安插在禁军中,凭此掣肘黑齿常之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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