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开张,她一早便在店外等着,看见他远远从街西侧桥头走来,穿着白色圆领锦袍,一头白发,个子比同龄男子高些,在阳光下灿然若神,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她的阿耶阿娘尚在的时候,那些深山中虚无缥缈的回忆。
他每日是最早到县学的一个,且每日都是独来独往。其他人或是叁两结伴而行,或是大族子弟出门有车马仆从浩浩荡荡,只有他,每天扛一个小包装着笔墨纸砚和书册,天刚亮便从桥西头出现,待到日落西山才从县学走回家。
偶然一次,阿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一直独自上学。那天薄暮沉沉,他下了课归家,街边传来大声嬉闹喊叫,说着“白发妖怪”、“克父克母”之类不堪入耳的话,还冲他身上扔石块。他只是装作未闻地往前走,后背挺立如竹,有几块碎石砸到他身上,他也不闪躲,霎时破了皮,血污了白色锦袍。直到有个人喊了一句“娼妇之子,也配上县学”,他突然停下脚步,攥紧了拳,直直盯着那个人,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到那人心底发毛,然后骂骂咧咧地走掉。他却依然站在原地许久,攥紧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他们第一次说上话是在药铺。他带了方子来开药,阿容替他抓药,眼尖瞧见他手臂上有鞭痕,便又塞给他一瓶创药,说是她自己做的,要他帮忙试试药效。他没说话,只是抬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他眼眶很深,眉毛英挺,随便看人一眼都像是含情凝睇,望得她心里一跳。
第二次说上话还是在药材铺,他又来抓方子,还给她带了一块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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